第349章 是心动呀

清水村地处深山，距离和平村约莫四五天的脚程，环境相似，物产也有不少重叠。

唐禾带着苏冉林浩逐一查看他们手里的袋子。

干蘑菇、木耳、榛子、核桃、杏干、红枣，以及常见的山药材枸杞金银花……

与和平村那边收的大同小异，品质明显挑选过，都挺好，物种方面倒谈不上惊喜。

清水村的人始终看着唐禾等人的神色，见他们神色淡淡，隐隐有些不安。

眼见口袋里没有什么特别，唐禾开始查看背篓。

查看第一个背篓时，她眼睛亮了。

“这是……土豆？”

她忙不迭将所有背篓都查看了一遍，惊喜连连:

“黄豆？……糯米？”

这都是和平村没有种植的作物！

王水生连忙解释：

“对，我们村靠着山坳里有几片向阳的坡地，土质还行，祖辈传下来就习惯种这些。

土豆管饱，黄豆能做酱也能当菜，糯米……以前年景好的时候，逢年过节还能打点糍粑。”

他说着，语气里带着点自豪，又有些感慨:

“就是山里地方小，种不了太多。”

都是东一块地西一块的种。

唐禾点点头，这些主粮和豆类的补充对她种植多样性很有价值。

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留种和扩大种植了。

清水村的人不知道她在想什么，听和平村的人说，她在那边收的是麦子稻谷山药芋头，他们那里，也种，但很少，能匀出来的也不过百来斤，也就没有背过来。

唐禾在心里默默定价。

一个清水村的年轻汉子按耐不住，小心翼翼地从背篓最底下，捧出了一个封着油纸和泥封的陶罐，约有西瓜大小。

他犹豫地看向王水生，又看了看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的唐禾。

王水生一拍脑门：

“瞧我这记性！差点把这个忘了！”

他接过陶罐，走到唐禾面前，小心地揭开油纸和泥封，一股浓郁醇厚，咸鲜中带着豆类发酵特有香气的味道立刻飘散出来。

“这是我们自个儿酿的黄豆酱。”

王水生用准备好的木勺舀出一点点，递给唐禾:

“您尝尝看？”

唐禾闻到味儿时就凑近闻了闻——咸香扑鼻，发酵的醇厚感很足，隐约还有一丝丝焦糖般的甜香。

她接过木勺，将这点酱抿入口中。

咸、鲜、香、醇，层层递进。

初入口是恰到好处的咸味，不齁不燥。

紧接着是黄豆深度发酵后极其醇厚的鲜味，瞬间在舌尖化开，带着一种类似肉汤的丰腴感。

酱香浓郁纯正，没有任何杂味或过分的酸涩。

咽下后，口腔里还留着悠长的回甘和豆香。

口感细腻顺滑，没有粗糙的颗粒感。

“好酱！”

唐禾眼睛一亮，由衷赞道。

这黄豆酱的风味和品质，甚至比她记忆中某些知名品牌的古法酿造酱还要出色！

这种纯粹依靠时间和手艺，天然发酵带来的复杂风味，是工业速成产品无法比拟的。

“这酱你们每年能做多少？怎么卖？”

唐禾立刻追问。

王水生见唐禾喜欢，脸上露出笑来，但随即又有些窘迫：

“这酱……是好，可也费盐。我们盐本来就不多，每年也就攒着做这么几缸，主要是留着……往年是留着给走商队换盐用，他们喜欢。这次我们不知道您收不收，就只带了一小罐来试试。”

唐禾点了点头。

这酱味道这么好，烤鱼炖肉放上一点滋味不知道有多美呢，走商队也是识货的。

王水生顿了顿，小心翼翼的加了句：

“往年商队收，一斤酱换……换差不多半斤盐。”

他说了个大概的兑换比例，显然是看出唐禾心动，暗戳戳的暗示呢。

唐禾继续点头。

这黄豆酱的工艺和风味，在她看来价值远不止于此。

不管是留着自己吃还是回头卖，都很不错。

“这酱，我收。”

王水生一喜，“那……”价格？

唐禾干脆利落，

“价格嘛……一斤酱，换一斤我这里的盐。”

她话音一落，不仅清水村的人愣住了，连旁边的吴静都惊讶地看了过来。

一斤酱换一斤盐？！

一斤盐能吃多久啊！

这个价，简直是天价！

王水生以为自己听错了，结结巴巴地确认：

“一、一斤酱……换一斤……盐？”

“对。”

唐禾肯定地点头，

“品质必须和这罐一样。你们能做多少，我要多少，就这个价。”

她给出的价格，折算成星币，相当于120星币一斤酱。

这个价格对她来说，很值。

基地就这么多人，这东西要手艺又要等时间发酵，她们没有精力事事亲为。

“哎呀！这……这太好了！”

王水生激动得脸都红了，他身后的清水村汉子们也纷纷露出狂喜的神色。

这个意味着他们可以用酱换来不少的盐，再用换来的盐做更多的酱……！

吴静也为清水村高兴，忍不住笑着拍了拍王水生的肩膀：

“这下你们村可就不会缺盐了！有了稳定的盐，日子就好过多了！”

她似乎想到了什么，又顺口感慨了一句，

“盐多了，你们那些荒废的手艺，也就能捡起来了。”

这话像是无心，又像是有意。

唐禾耳朵一动，顺势问道：

“手艺？什么手艺？”

吴静解释道：

“妹子，你是不知道，清水村啊，可不光是会做黄豆酱。

他们祖上，是正经会酿酱油的！

酱油你知道吗？黑亮鲜香，做菜放一点那味道…之前清水村做酱油的手艺也是远近闻名的！只是后来……唉，”

她叹了口气，看向王水生。

王水生脸上的喜色淡去，换上了深深的惆怅，接话道：

“酿酱油，比做酱更费盐，工序也更复杂，时间更长。早些年商队还收，给的价也好，可后来盐越来越难换，我们自己吃都不够，哪还有多余的拿来酿酱油？

慢慢的，也就只有村里几个最老的把式还记得全套法子，年轻人都不愿意学了。

再过些年，等老人们都走了，这手艺……怕是真的要绝在我们这辈人手里了。”

他语气低落：

“饭都吃不饱的时候，酱油……也就不重要了。”

酱油！

唐禾的心跳加速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