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晚蠢蠢欲動,“也行,回來的早的話還能去街上看看鋪子。”
宋亭舟只是帶著衙役過去實地考察一下,暫時不會動大壩,應該很快就能回來。
阿硯在父親懷裡亂竄,常金花一見他這樣就是餓了在要奶喝,“大郎,你先把阿硯放到床上去,這孩子餓了。”
孟晚拿著在一旁溫著的奶,倒進阿硯的小碗裡,湊到床上小杓小杓的喂他,“阿硯是餓了呀,阿爹還以為你也想跟我們出去玩呢。”
常金花真怕他們帶阿硯出去,忙道:“水壩上風大,別吹著阿硯。”
孟晚又往阿硯微張的小嘴裡投喂了一小杓羊奶,“娘,我們出去自己都顧不過來,怎麽可能帶他這個小不點。”
常金花不管了,去廚房看包子。
宋亭舟見孟晚一杓一杓的喂著有趣,過去接了阿硯的小玉碗和玉杓,這是知道阿硯出生後項先生托人送過來的。
他們困頓在嶺南,親友們無法過來相見,便都托送了東西來。布匹、玩具、器物,應有盡有。
山高路遠,路途迢迢,親友們的惦念讓流逝的歲月都多了絲溫暖。
但孟晚沒想到,山不是最高,但路是真的陡峭。
飯後他和宋亭舟一起出發去建在水和村和水泉村之間的水壩,一路走的小路,馬匹過不去,留下一個衙役看馬,剩下的人全都輕裝步行。
小徑走到一半,看著腳下越來越窄的路,孟晚已經開始後悔了,他緊拽著宋亭舟衣擺,慘兮兮的說:“宋……宋亭舟你慢點走。”
宋亭舟握住他的手,觸感冰涼,回頭望去,孟晚臉都嚇白了。不是因為山高,而是山間霧氣彌漫,低頭除了腳下的實地外,右側的崖下都是迷霧,視覺上好像深不見底,一個趔趄就會掉進去一樣。
“我背你過去。”宋亭舟道。
掌心的溫度讓孟晚踏實了不少,他拒絕道:“別別別,一個一個的走貼著邊還好,背著重心不穩更危險,我們走慢點就可以了。”
知道他害怕,宋亭舟與他十指緊扣,牢牢的護著他。讓孟晚有一種就算掉下去宋亭舟也會緊緊把他拽住的安全感。
恐懼心稍稍輕緩,一條不算長的路程,孟晚愣是走了半個時辰。
等到了水壩上視野就寬闊多了,孟晚的腿也不抖了,宋亭舟和衙役巡視檢查的時候,他找了塊平坦的大石頭,一屁股坐在上面。
水壩不算太大,但一旦被衝毀,淹沒一個村莊還是能辦得到的。赫山縣雨水充沛,多的是這種小水壩,時不時就要派人來開閘放水,不然積攢的水太多便會溢過水壩,流動性強了,水壩就更容易毀壞。
宋亭舟和他說禹國的水壩多是用石塊和黏土築建,其他地方或許還用了其他更好的材質,但赫山的就比較簡陋了。
而且石塊中間的黏土經過幾年衝刷已經全都沒有,只剩石塊,這種情況就比較危險,隨時有被衝塌的風險,宋亭舟需要在夏季暴雨頻多的季節到來前,將幾個位置危險,修建老舊的水壩重新砌好。
宋亭舟看了一圈水和村水壩的位置和堤壩情況,讓身邊的小吏記錄上,“水和村堤壩三等,情況不危,位置尚可。”
這就行了,暫時不需要緊急修複。但宋亭舟還是下山去找了裡長,吩咐他下雨前後多注意水壩水位及堤壩上的石塊等是否松動,若有異常不可隱瞞,也不可私自處理,盡快到衙門找他匯報。
回去的路是從水和村的大路走的,說是大路,但也比不上官道開闊平坦,水和村離縣城近些尚且如此,其他山村情況更差,有些人甚至一輩子都沒出過大山往鎮上走一走。
回家孟晚和宋亭舟在書房說話,“我從前聽人說過,有一種泥,是用石灰石燒製而成的,再摻進沙子等物,結實防水不說,施工進程還快速。”
宋亭舟瞬間想到一物,“三合土?”
禹國有石灰砂漿和三合土,多用於建築,但石灰砂漿的耐水性不高,三合土工序複雜成本又貴,並不能奢侈的拿它鋪路。
“不不,怎麽說呢。”孟晚把想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,想象著說道:“可能工藝稍微不一樣,但成本比三合土低,可以用來修築水壩,也能修路。修過的路扛得住承載重物的馬車碾壓,又不易被水泡爛。”
他實在不懂,只知道是把石灰燒了做成的水泥,怎麽燒,多少溫度,中間是不是要加點什麽,一概不知。
就算這樣模棱兩可的說法,宋亭舟竟然也信。他不問孟晚是從哪兒聽說的,也沒有非逼著他說詳細,確定孟晚說的不是三合土後,他點了點頭,“明日我到窯坊問問,若是可行鄉鎮之間便可先行互通。”
赫山縣只有一座小型窯坊,多燒製瓷器,在城外依山而建,方便取柴伐木。
宋亭舟不是個拖拉的人,第二天去別處巡視水利的間隙,便去了窯坊詢問。裡頭的人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了,石灰石是能燒的,三合土他們也能製,但孟晚說的那種防水又結實的東西是真沒聽說過。
宋亭舟沒為難人,但留下了一句,若是燒製出來那物,賞銀二百兩。
這家窯坊裡頭是一家子人忙活,赫山市井蕭條百業不興,窯坊裡的生意也是平平,除了年邁的祖輩留在這裡看著窯坊,年輕力壯不是種地就是上山,有大單子了才都留在家裡。燒石灰二百兩銀子,可以說是天大的機遇了。
除了窯坊,宋亭舟還找了瓦窯的人,他們常年燒製瓦片,和黏土打交道較多,應該會比窯坊更懂這方面的東西。
赫山還是資源太過貧瘠了,孟晚生怕他們搞不出來水泥,又寫了封信給師公林易,拜托他在揚州當地問問有沒有靠譜的燒窯師傅,他願意重金聘請他們來赫山縣,若是燒製成他想要的東西,還會另得賞銀。
他附了一張自己作的畫,畫卷上腳下是被霧氣彌漫的萬丈深淵,前方卻是望不見頭、翠綠一片的甘蔗地。
這種事孟晚和宋亭舟都不擅長,急也沒用,只能期望工匠的智慧,甚至心裡還要做好禹國不具備現代條件而失敗的可能性。
水壩的位置由遠有近,宋亭舟有時要出去七八天,他到城外軍營駐扎的地方叫上秦艽作陪,雪生則留在家裡。
孟晚在城中置辦了三家商鋪,城門處買了塊空地找人修建了座規模挺大的客棧,名字是他死皮賴臉耍潑打滾非要讓常金花起的,常金花琢磨了好幾天,恨不得夜裡做夢都在想。
“叫……來福,行嗎?”
“行啊!怎麽不行,這名字不知道有多棒!”孟晚相當捧場,“你想,以後從別處來到赫山的人越來越多,他們從遠道而來,看到咱們客棧的名字都會覺得像家一樣親切的。”
雖然知道孟晚是在哄她,但常金花還是打心眼裡覺得高興。
一家客棧加上三家店鋪對孟晚來說已經足夠了,他不想過多的和本地百姓競爭資源,雖然現在的縣城裡還是大片的空地。
鋪子一家賣糖,算是給糖坊留的門面,往後外商過來想打聽糖坊也方便。一家賣雞蛋雞肉,同樣是為了給他養的雞打個廣告。
剩下一間鋪子他打算賣吃食用,也沒想著用他賺錢,一來可以給常金花開著玩,二來孟晚最喜歡的炸雞一直沒時間搞,這次他想試試,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弄得出來。
做炸雞最起碼要用澱粉,然後用油炸……額,剩下孟晚就不知道怎麽做了,他困在了第一步,用土豆做土豆澱粉。
常金花在家裡抱著阿硯看熱鬧,孟晚在院子裡指揮雪生給他拍土豆,一巴掌一個,非常高效。
孟晚把雪生拍碎的土豆全放到一個大盆裡拿棒槌捶,阿硯也想上去玩,在常金花懷裡一個勁的往前闖。
“阿硯乖,你小爹不知道搗鼓啥稀奇古怪的東西,你和祖母看著好不好?”
黃葉拿了個椅子給常金花坐,阿硯能短暫的站一會了,就倚著祖母看孟晚捶土豆泥,不時激動的攥著小拳頭用力朝下揮動,連肥嘟嘟的臉蛋都跟著抖動。
孟晚穿著輕薄的羅衫還在出汗,雪生幾下拍完剩下幾個,接過他手裡的棒槌捶土豆泥。
孟晚撒開了手告訴雪生,“捶成泥就成了。”
他拿起一旁放在凳子上的團扇猛扇,帶來的風都是熱的。
“搗成泥就做成你說的什麽粉了?”常金花一臉好奇的問。
孟晚還以為她開口第一句是要說他浪費糧食呢,畢竟剛才雪生拍土豆的時候能看出她眼中閃過的一絲心疼。
“應該是還要沉澱一下吧?”孟晚不確定的說。
秋色打了一盆井水上來,黃葉給孟晚端了一盆,讓他洗臉淨手用,孟晚洗過之後果然涼爽不少。
剛開始孟晚讓雪生將土豆泥擠出湯水,後來覺得不對,又找了塊麻布來,先將土豆泥加水攪拌攪拌再用麻布過濾。三十斤的土豆,弄了一大桶的湯水。
這種布料是北地沒有的,南方過夏常穿麻衣,質地較粗,但十分涼爽、透氣、不粘身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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