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雲不解,“那夫郎還給他們錢?”
孟晚垂眸,長如蝶翼般的羽睫落下一片陰影,“我能看出張家人品不佳,背後之人恐怕更知道他們不值得托付。”
這麽一家子牆頭草,又傳出了有人明目張膽收買的名聲,誰又能放下心來呢?
他和宋亭舟就要走了,等不起背後勢力這般僵持下去,也不知道他們在僵持什麽。
既然他們不想庭審,孟晚便只能逼順天府開庭了。
他的金子,可不是那麽好拿的。
——
第二日,許家本來瞞得嚴嚴實實的嫡女被辱了貞潔一事突然傳的沸沸揚揚,而當朝太子妻弟、忠毅侯府世子秦艽,則以嫌犯的身份被收押至順天府。
青杏尚未洗脫自身冤屈,反而又作為秦艽案的證人重新被提審。
孟晚之前收買的獄卒早早傳來消息,得知青杏要被提審,他墜在心中沉甸甸的石頭終於落了地。
和宋亭舟商量好,青杏庭審那天,他們即刻準備啟程南下。
但沒想到那日的陣仗,卻比想象中還要大。
這次乃是公審,秦艽、許家嫡女的貼身女侍、青杏和張家人,眾人齊聚堂下。
只是秦艽不光是不用像其他人一樣跪著,還有自己的座椅,他的狀師乃是太子幕僚假扮,見狀重重的咳了兩聲。
目瞪秦艽,示意他正正經經的站到堂下來。
秦艽自覺給姐夫添了麻煩,不情不願的挪了尊臀。
順天府尹頂著龐大的壓力升堂,隨後開始例行詢問證人。
“許家奴仆翠柳,你可是親眼看見秦艽擄走你家小姐的?”
孟晚站在人群一角,眉頭不自覺輕皺。
事關許家嫡女的清譽,他本來以為不會公開庭審,看來這位許大人為了做局,已經決定好要舍棄女兒了。
女使斬釘截鐵的說:“稟大人,奴婢確實親眼所見,忠毅候世子穿了身魚白長袍,喝得酩酊大醉,當著我和車夫的面擄走了我家小姐。”
狀師適時開口,“你說世子酩酊大醉,那你與三名女使一名車夫竟攔不住個醉鬼?”
女使伶牙俐齒的辯駁,“誰人都知忠毅侯是武將世家,世子更是從小習武,十五歲便能拉開兩石之弓,我們幾個女婢根本動不得他分毫,車夫更是年邁老朽。”
狀師不客氣的說:“作證的都是許家的家仆,自是你們想說什麽就是什麽,你們小姐是不是自己與人私會還不知道,隻管齊心協力的攀咬世子!”
女使氣結,“你……你若是不信,我們許家還有人證在!”
她指著堂下跪在地上,面色憔悴,身形虛弱的青杏道:“小姐被尋回後,身體抱恙,便是請了這位醫女來宅邸替小姐醫治,當時她也見了,是世子親自抱著小姐回來的。”
女使突然扯出帕子來哭,“當時世子的衣袍上還沾染了我們小姐的血,那件血衣就在我家放著,現在便能當作證物,看是不是世子當日所穿的衣裳!”
衙役呈上許家交上的血衣,順天府尹看過後問秦艽,“敢問世子,此衣可是許家女當日遇害之時你身上所穿?”
秦艽看著那件染了大片血跡的衣裳,輕“嘖”一聲,“不錯,是我那天穿的。”
秦艽的狀師和觀察的孟晚齊齊吸了口涼氣。
這人真是莽撞,如今又沒有攝像頭監控,怎麽會如此輕易就認了?你倒是含糊含糊,多跟人掰扯掰扯啊!
狀師忙補救,“府尹大人,世子當日是在街邊發現的許姑娘,彼時許姑娘已經遇害,半身血跡、昏迷不醒。世子曾在宮宴上見過許姑娘,這才挺身而出,為了許姑娘的名聲,暗自將人接到自家馬車上,親自送回許家。”
他痛心疾首,“誰知許大人嘴上說著感激世子的話,讓世子留下換身乾淨衣裳,轉手又將世子告上了衙門!”
順天府尹腦袋一陣嗡嗡作痛,他揉捏了幾下太陽穴,厲聲提問起青杏,“醫女苗青杏,你是否為許家嫡女醫治過,當時有無見過忠毅候世子秦艽?”
青杏的目光在堂下幾人間遊離,最後又迅速的看向堂外圍觀的百姓,對上孟晚及他身後的老者時,見孟晚輕輕的搖了搖頭。
想起那天阿尋帶給她的話,青杏收回視線,忐忑的心突然安定不少,她突然大聲說道:“我當時確實在許家見到了秦世子。”
狀師的眸光瞬間閃過一絲寒氣,他冷冷注視著青杏幾秒,對順天府尹稟道:“大人,據晚生所知,此女乃是謀弑未逞之凶犯,她所說之言,怎麽能做為證詞呢?”
若不是有人保著這個醫女留下作證,太子殿下的人又不能太過張揚,苗青杏當晚便當是掉在井裡的那個人了。
“稟大人,草民有話要講。”孟晚適時出聲。
順天府尹見是個哥兒,神情不耐,“此乃順天府衙門公審,爾等小民觀瞻就是,不可擾亂公堂!”
孟晚微微躬身,雙手呈上一張狀紙,畢恭畢敬的說:“大人息怒,草民乃赫山縣知縣夫郎,早年跟夫君學了幾年律法,這次受苗家人之托,做苗青杏謀害張世春一案的狀師
第132章 定襄國公
“狀師?哥兒做狀師?禹國建國以來從未有此先例。”順天府尹一副不耐的表情,明顯認為孟晚在胡攪蠻纏。
孟晚暗歎,宋亭舟的七品小官在盛京果然還是不大好使,既如此,林師兄我就只能借借你的威風了。
旁邊衙役攔著他不準進堂,孟晚乾脆跪在門口,“大人明鑒,草民雖然只是個尋常哥兒,但尊師向來不喜以性別劃分階層,草民受她教導,一時間忘了形,還望大人恕罪。”
順天府尹心裡咯噔一聲,京都遍地是皇親國戚,面前這小哥兒氣度不凡,又是哪兒位的高徒啊!
今天的案子本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炙烤,他隱隱有些精神崩潰,“尊師又是哪位?”
孟晚拍拍袖口並不存在的塵土,謙遜的說:“家師乃丹青聖手項芸。”女子名諱輕易不能得外人所知,但項先生顯然是個特例。
若項先生之名受風雅之士追捧,那她母家雲岫項家就是世家中最富。項家在江淮一帶盤踞五代,傳說其富饒更勝國庫。
項芸的夫家又是一個極端,三代都入過翰林,最是清貴人家。
二人之子林蓯蓉深受陛下青睞,明眼人都能看出來,等吳巍退下,林蓯蓉就是板上釘釘的下一任禮部尚書。
若說那些清貴的文人雅士更看重項先生名氣,那同為京官且低林蓯蓉兩階的順天府尹則更關注禮部侍郎。
“你是林侍郎的師弟?”
孟晚從容不迫的說:“前日我夫君還曾登門拜訪師兄,說起府尹大人恪盡職守,是位令人欽佩的好官。”
順天府尹輕咳一聲,“咳……起來回話吧,既你要做苗青杏的狀師,就把狀紙先遞上來。”
衙役呈上孟晚準備好的狀紙,順天府尹隨意瞥了一眼,突然頓住,掃了眼問孟晚一句,“你上書所言可屬實?”
孟晚鄭重的說:“草民所寫句句屬實。”
順天府尹沉吟片刻,突然吩咐衙役,“去張家搜索證物。”
他話音剛落,堂下的許家人、張家人、及堂外觀庭的某些人都是一驚。
人群中甚至有人悄悄跟了上去。
秦艽的狀師察覺不對,張家人明明是他們這方找來的,用來挾製醫女,怎麽看這樣子和許家人也有關聯呢?
他不是蠢人,瞬間想到他們螳螂捕蟬,實際有人黃雀在後。
孟晚湊近秦艽的狀師,悄聲道:“大人莫急,我們不見得就是對立的一方。”
孟晚容貌出眾,那張綺麗的臉極其能夠抓人眼球,他湊過來後秦艽越看越覺得眼熟,“是你?你夫君是新科進士。”
孟晚倒是沒想到這位世子會認識自己,但也沒有過於驚訝,京中大戶手段通天,可能自家和林家走的近了些,這才被調查過。
他心中警惕著所有人,但面上仍是一副正直好欺的樣子。
“世子竟認識我等草民?”
哪怕秦艽被冤枉奸辱官家女子,卻仍舊不見什麽懼色,“宮中張貼皇榜之時曾見過夫郎一面,你與夫君站立皇榜之下,伉儷情深,可是羨煞我一眾好友。”
他這話說的算是輕佻了,在分不清是敵是友之前,狀師恨不得堵上他的嘴。
公堂著實不是閑聊的地,孟晚很快退到青杏身邊,“安心,我不會讓你出事,幾個小的我都接走了,你爺爺身邊也有人護著。”
孟晚的話如同一束溫暖的光,直直照射進青杏心底最柔軟的地方,青杏眼睛一熱,瞬間濕了眼眶,“謝謝你,孟夫郎……”
孟晚幫她這麽多可不單單為了一個謝字,但現在言之過早。
所有人都在等待去搜證的衙役,衙役的速度也很快,很快就將張家翻了個底朝天,帶回來一包金豆子,一小箱碼得整整齊齊的白銀,及兩個形跡可疑跟著他們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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