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晚話題轉的太快,但宋亭舟迅速的跟上了他的思路,“若昭遠跟他是一條心,哪怕有吳夫人阻攔,想必吳知府也會將舉人兒子寫在族譜上,你的意思是說……”
孟晚在吳夫人和吳昭遠之間畫了一條線,“咱們假設這件事是吳夫人做的,她的立場就相當明顯——挑撥。吳昭遠死了更好,不死其實她也沒什麽損失,因為她通過這件事,試探出了吳知府的態度。所以你們的辦法應該行不通,我覺著她應該不會讓你們再有接觸吳舉人的機會了。”
“但發覺吳昭遠對她沒有威脅後,她還有第二個下手的人選。”
今天的早市說不上是哪兒奇怪,常金花就是覺得有些不對勁,她隨口問了句聊得熱火朝天的商販,“蕙嫂,你們這是聊啥呢?出啥大事了?”
賣菜的蕙嫂將她拽過去小聲念叨,“你還不知道?”
常金花被她問懵了,“知道啥?”
跟蕙嫂熱聊的婦人緊張兮兮的說道:“現在咱們整個城裡都傳遍了,出妖怪了!”
“啊?這怎可能?”常金花大吃一驚。
聽她這話蕙嫂和那個婦人都來勁兒了,“怎不可能?我跟你說城北有個郎中,打家裡走的時候還是好好的,回來就是橫著回來的!”
“說是被妖迷了心竅了,大白天的跑城北亂葬崗,在水坑裡給溺死了,你都沒見那坑多淺,小娃娃掉下去都能爬上來。”
“哎呦,快別說了,怪滲人的。”
兩人一唱一和,將常金花嚇得汗毛直立,“那……那沒準就是他倒霉,栽進去腳滑了,怎麽就能說是妖呢?”
如今這事傳的沸沸揚揚,各個都像是親眼所見,蕙嫂說的有鼻子有眼的,“怎麽不是妖,不是被迷了心竅他你能栽進去?那郎中兒子找到他爹的時候,他爹手裡還攥著一捧金豆子呢!”
和蕙嫂聊天的婦人又說:“不光是這郎中,你們不知道吧,知府大人……”
她聲音左右看看,聲音壓低,“知府大人養在外頭一個賣唱的,聽說也被妖給殺了,哎呦,死的那叫一個慘啊,腸子都被掏出來了,臉也給刮爛了。”
青天白日的,三人齊齊打了個寒顫。
聽了一肚子的山野奇聞,常金花連菜也沒顧得上買,挎著個空籃子回了家。
“晚哥兒,出大事了,快讓大郎請假吧,別去進學了。”
“怎麽了?”孟晚眼中一片茫然。
“城裡出妖怪了!不是你書裡寫的那種好妖,是專門害人性命的。你說大郎的同窗會不會就是被吸了陽氣,這才臥床不起?”
她將自己聽來的消息都同孟晚說了,且還不知道死那個外室,便是宋亭舟的這位同窗之母。
孟晚放下自己寫的新書《伏妖師長明》沉默不語。
妖?
晚些宋亭舟回來,常金花又將打聽來的事重新又跟兒子說了一遍,還認真勸慰了兒子一番,“我總覺得心裡慌慌的,她們說的也太嚇人了,不然就告幾天假吧。”
孟晚勸慰她,“娘,府學聚集了整個府城那麽多一身浩然正氣的讀書人,信奉的是孔孟之道,怎麽會怕妖鬼呢。”
宋亭舟附和的點了點頭,“不錯。”
夜裡宋亭舟心思繁雜,因為記掛著吳昭遠的病,睡也睡不著,孟晚便披上外衣陪他在院裡說話。
樊娘子死的太過突然,孟晚有些忌憚的說:“平日說來樊娘子在吳知府眼裡還算有幾分地位,吳夫人行事這般陰毒,難道不怕吳知府會怪罪?”
悄悄將人殺了也就罷了,搞什麽狐妖,這種橫死的人連個正經墳地都不會準備,沒準會暴屍荒野。
宋亭舟這兩天心系吳昭遠的病情,眉眼間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鬱色,他也算是去過一次吳府,便猜測道:“吳知府畢竟不可能天天在家,吳夫人掌管內宅極有可能是做好了萬全之策。”
孟晚心想:連吳知府都能糊弄過去的法子嗎?他沒見過吳知府此人,但總覺得也不該是個好欺瞞的,是什麽法子能將這位四品官員都騙到?
吳家真是一團亂麻,位高權重、草菅人命如兒戲一般,“樊娘子的死是有幾分自作自受的,只是吳舉人該怎麽辦?”
宋亭舟去屋子裡取了個墊子回來給孟晚,面上不見輕快,“今日下學,我又去吳府拜見,卻不得入內。隻盼澤寧盡快回來,看看郎中是如何說的。”
外頭傳來一陣敲敲打打的聲音,在寂靜的夜裡聲音回響,孟晚拉著宋亭舟的手去門口,緩緩將大門打開了一條縫隙。卻見街上空空蕩蕩,並沒有什麽人路過。
“應該是主街傳來的。”
孟晚和宋亭舟退回家裡,向門房裡叫了雪生一聲,“雪生,你睡了沒?”
雪生聽見他們開門的動靜就穿好了衣裳,孟晚剛叫他一聲,他便推門出來,“郎君,夫郎。”
孟晚指了指主街的方向,“聽到聲音了嗎?”
雪生點點頭。
“你去遠遠跟過去瞧瞧,離遠些,見勢不對就快走,以自身安危為主。”
“是。”雪生身子輕靈,連門都沒走,翻牆就出去了。
他出去後盡量貼著牆邊走,隱在暗處追上了主街上的隊伍,遠遠看去最前頭有四五個披著黃袍的道士,手中或持桃木劍,或拿著符紙,謹慎的押著個穿著紅衣的人,離得太遠,雪生也看不出是男是女。
道士身後則是一副漆黑的棺木,由六個穿著白麻衣,腰纏紅布腰帶的人抬著。
最後頭又是跟著一大幫的人,有男有女大約三十多個,隨著距離越來越近,雪生發現後頭那批人裡竟然大半都是帶著刀的捕快。
“無稽之談,大半夜的竟然還要拉上我來!”吳知府看著前頭的黑色棺木隱隱不適。
吳夫人用帕子遮住嘴角的冷笑,“老爺若是不信隻管在家待著,我是說用老爺的官威鎮著這群鬼怪,又沒拿刀架在老爺脖子上逼著您來。”
被她說到痛處,吳知府臉色難看,“你個無知婦人能懂什麽,我乃朝廷命官,這事鬧的滿城風雨豈不笑話。”
自己心裡怕的要死,偏偏和她扯著威風,吳夫人內心不屑,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這賤人的下場,讓她死了都不得安定,方能解她這麽多年來的怨恨。
語氣放緩了幾分,吳夫人勸道:“旁人不信就罷了,老爺可是親自見過祝二那個庶子是怎麽死的。那麽個妖媚狐精,殺了人後還剖屍飲血的,祝二當場就嚇暈了。如今被咱們家逮到,若是不處理了,再任他禍亂人命,老爺豈不是會被朝廷責令?”
吳知府目光掃向道士們押送的紅色身影,思緒飄遠,也不知信是沒信。
第96章 吳知府與鹽商
雪生一路跟著他們直到西城門,本來還擔心城門有人看守,只能無功而返,沒成想城門大開,只有一個開城門的士兵在城門口候著。
雪生咬了咬牙,趁著士兵彎腰塌背的討好吳知府,默不作聲的從路邊墜到了隊伍後面去。
士兵半點也沒起疑,反倒有個女侍差點回頭看到他,幸而前頭吳知府發了話,出了城門後和夫人乘了馬車,要人在身邊伺候,女侍小跑向前。
出了城門後周圍環境愈發荒涼,不似城內道路整齊乾淨,土路兩旁是高大的樹木和野草,雪生趁機藏到樹後,借著春日濃密的植被做偽裝,離前面一行道士越來越近,也終於看清了被捆綁起來那個紅衣人。
被道士圍在中間的紅衣人相貌平平,個子中等,比他家孟夫郎矮了半頭,鮮紅飽滿的孕痣在眉間過於顯眼,在周圍火把的照耀下雪生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痣。
“是個哥兒?”雪生驚奇。
紅衣哥兒被道士圍在中間,一路都是道士的念咒聲和用法寶施法的聲音,他眼角殘存著淚痕,一臉迷茫與無辜,怎麽也不像是殺人如麻的妖物。
雪生在林子裡走,他們一行人在官道上走,出了西城門不遠處便是渡口 。
雖然天晚,但碼頭上仍然有船隻來往,力工卸貨。
道士繞過碼頭沿著河邊往北去,掐指找了個位置停下。
雪生躲在樹後,看著幾名道士將紅衣小哥兒圍在中間,踏著八卦步,一會兒掐訣揮劍,一會兒燃符念咒,將他嚇得渾身哆嗦,眼淚撲簌簌的直往下掉,如果不是嘴被破布堵住,只怕早就大喊大叫了。
道士們做完法,命人去牽一條小船過來,抬棺的人先將棺材抬上小船,雪生這才發現棺材上還纏著麻繩,粗實的麻繩將整副棺材捆的結結實實,另一端又被拴在了紅衣小哥兒的身上。
這情景不說也知道接下來是要做什麽,紅衣小哥兒瞪大的眼睛裡滿是絕望,他拚命掙扎的後果也只是被丟到船上。
其中一個道士踏上船去撐起船槳,往河裡大概劃了四十多米,便拿起備好的石頭砸爛了船艙,河水瞬間從砸破的孔洞裡溢上來。
不等船艙被河水溢滿,他順勢跳進河裡,扔下船上的棺材和紅衣小哥兒,飛速朝岸邊遊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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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穿成哥兒下一秒_夢裡解憂【完結+番外】》第 132 章在 梅韵书阁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夢裡解憂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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